歐錦棠 倪秉郎 小心好男人

文:若琳 圖:褚樂琪

倪秉郎揚言初次遇見歐錦棠的時候,感覺已經好投緣。第一次坐下來,話題來到武術:「咦? 你鍾意o架? 」歐錦棠詫異。

「係呀。」兩人一聊之下就是個多小時。

「我有個感覺,我們會成爲好友。」新中年說。

故事待續。

未完的話題,不如就由一次訪問繼續。

 

兩個男人,一個已屆中年,一個自稱後青年,因爲舞台劇《義海雄風》結戲緣。甫見面,首先談起的倒是大家都鍾愛的武術。

歐錦棠形容:「他直情眼前一亮,人都傾前了不少。現在喜歡研究武術的人真的不多。」原來在溫哥華生活了四年多的倪秉郎,一頭栽進了太極的天地,沉迷得不得了,笑言自覺將會在五年後成爲太極高手。

講平衡 有虛有實

「我一生人只有一個哲學,就是平衡。我所以喜歡太極呀,就因爲它講求平衡,有虛有實。正如工作以外,人一定要發展另一份興趣一樣,人生才有意義。」倪秉郎自移居加國之後,除了在當地的「新時代電視」主持一星期五天的清談節目之外,還有在報章寫寫生活隨感、偶爾做做報幕員、錄電台、電視廣告之類,閒來在家親練太極,單是聼他道來,已感閒適逍遙的況味:「不過始終及不上香港熱鬧,所以一聽見這裏開戲,立時飛回來過戯癮。」不愧為二十多年的戲劇發燒友。

舞台上倪秉郎演一個終生活在榮譽、忠誠與効忠等規條之內的軍人,因一次內部處分令一位士兵致死,惹來殺人嫌疑,歐錦棠飾演的律師則在調查期間,逐步發現了軍中的黑暗面,發現原來有些事情,實在難以用法律去判決:「世上的事情,並沒有絕對的對錯。」劇的原名是「A Few Good Men」,說的是好人與壞人,有時不過是觀點與角度的差異。

何謂好 男女有別

一如好男人的定義。

歐錦棠說:「女人眼中的好男人,就跟男人眼中的好男人是截然的兩回事。」在他眼中的女人看男人,始終離不開好好照顧家庭、照顧女人的幸福,可是從一而終,肯負責任;男人的着眼點卻可能是有血氣、重情義、熱愛工作、肯伸手助人。好男人説到底委實不易做,歐錦棠說:「盡力做就是吧。」

一旁的倪秉郎靜默了一會兒,忽爾正色的說:「我認爲一個男人最緊要不斷的動,以及反動。」以自己為例,話説年屆三十的倪秉郎,本來已幹着一份生活無憂的政府工,又有房屋津貼,一個月少說也有七萬多元。一天,他卻無緣無故想辭職:「我上司嚇一跳,我則說工作實在太悶,發覺自己對生命已沒有任何特別的追求,這很弊,我問自己往後四十年都只這麽過嗎? 」

他自言開始了中年反動期,毅然去外國讀書三年,回來後,返到原來崗位,同樣不安於室,甚至到了加國,有看不慣的地方,乾脆炒老闆魷魚。「所謂動,是不斷去更新你的生命。我有好多朋友,活到四十多五十嵗時,世界對於他來説,已可預見自己往後二十年的退休生活將會怎樣。這好弊,我唔會咁做。」

「換句話講,一個好男人不會是一個安全的男人。」歐錦棠隨即插口。

「有可能不安全呀。」新中年有感而發:「所以一定要有家庭支持,你經常轉工,老婆都會擔心:到底明天還有沒有飯開? 」

後青年於是接口:「像我一直也在動,所以其實我老婆好冇安全感,她會認爲我是否已過於投入去搞某一種興趣,比如說李小龍舘? 有時我亦認爲這有困難的,在實踐計畫的同時,一定要兼顧家庭。」

不管是新中年抑或後青年,當前所面對的危機,始終離不開個錢字,要「動」,經濟上就得冒點險。

化解危機 周身刀

「現在所謂後青年危機,主要在經濟上。我已盡量放鬆,同時我好懂得『捨棄的藝術』。例如我有日供緊樓,供了多年,當一日有危機來臨,令你完全供不下去的時候,就不要供呀,銀行收番也沒甚麽大不了。從頭再來,反而少了一份負擔,況且自己又不是沒有工作能力,驚甚麽? 壓力都是自找的,你肯去捨棄就行。有時你愈捨棄,反而愈多,像水樽空了,才可以注入新的水一樣。」

趁還任性得起,趕緊放手幹自己喜歡的事。像歐錦棠一手籌劃了李小龍舘、拍自主錄像、做喜歡的舞台劇,在報上的專欄談自己對人生的看法,教人尊重一己的生命……籌備中的計畫,還有許多;倪秉郎則打算再度回港,心願是五年之後,將一身的太極功夫,傳授給有緣人:「我在加國的公園裏遇見了一位太極師傅,他以前得靠拐杖走路,練了太極,身體就康復了,所以他教人不收錢,只要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去學,我希望我五年後成爲太極高手之後,可以在維多利亞公園的某一角落教太極,有興趣的人都可以來,我教你,你日後有機會又可以傳給別人。」

兩個男人,兩種心境,卻同樣的不甘平凡、並互相傳染着這份對生活的熱情。

看來投緣非偶然。

-- 以上內容來自 2001年3月23日 星島日報 副刊-人物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