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錦棠 敢於做夢

王希真 撰 卓珩 攝

歐錦棠是李小龍迷,從來沒有一部武打片能像《龍爭虎鬥》一樣讓他覺得如此酣暢淋漓。歐錦棠說:「童年時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李小龍,覺得他很『囂張』,與時代格格不入。上世紀六、七十年代,一般人都很講禮貌。但李小龍卻不講什麽規矩,很反叛。」

然而,李小龍的一句「我喜歡做夢,每天都做同一個白日夢。可我相信,堅持下去,夢總有一天成真」,在歐錦棠的生命裏寫下了濃重的一筆。那時他已然體會話中真諦:「他說的是理想。人總是有理想的:我小時候就有很多理想,雖然都不大,但一步步去實現,就好比登上階梯再慢慢升高,很有意義。」

一九八九年,歐錦棠報考香港「亞洲電視訓練學院」。面試考官問他為什麽想進演藝圈,歐錦棠便引用李小龍的名言「我愛發白日夢」。就是這句話伴他成功考入訓練班,邁出演藝事業的第一步。

歐錦棠對李小龍的熱愛幾近癡狂,一九九六年,他開始籌畫一部向李小龍致敬的影片:《1959某日某》。電影講述李小龍離開香港赴美前二十四小時內發生的故事,此時的李小龍還是個市井氣十足的小混混,與日後功夫明星的形象大相徑庭。影片定格的這一天,正是李小龍人生的轉捩點。「我想傳達這樣的信念:任何人都有一個機會可以去改變自己,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。」他希望用個精彩的生命故事去影響其他的生命。

歷時三年,這部由他自導自演的影片終於完成,這也是他尋夢的重要過程。《1959某日某》片長56分鐘,是香港自主錄像首次在電影院正式放映。直至近日,還有日本公司找他買下此片版權,重新制作成加長版的DVD光碟。

回顧過去,歐錦棠笑稱自己沒有大紅大紫過,但卻是全方位藝人。除了擔任電視節目主持人、拍電視、電影外,還創設過李小龍展覽館、創辦《新格鬥》雜誌、舉辦過攝影展,和撰寫過食譜。一九九六年,歐錦棠開始活躍於舞台上,包括粵劇、話劇、音樂劇等都曾涉足。

相較於電視上的歐錦棠,舞台上的他更加灑脫酣暢。「電視和舞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媒體。電視是娛樂的、大眾的;舞台是小眾的,喜歡的人不多,可是戲劇能讓人思考,觀眾看完會帶着反思回去。」

他說:電影是導演的藝術,舞台劇則是演員的藝術。舞台劇給了歐錦棠最自由的空間,他恰似「生活在戲劇裏面」,與角色合而為一。他感到滿足,同時體會到前所未有的使命感,令他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和熱情,力求完美。二〇〇〇年歐錦棠正在排練音樂劇《夢斷維港》時,接到日本一家公司邀請,希望他抽出一星期的時間,參加電影《死亡的遊戲》的拍攝,飾演他的偶像李小龍。「我拒絕了。這部電影某些細節上的製作不認真,破壞了李小龍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。更重要的是,《夢斷維港》是我第一部音樂劇,有很多跳舞的部分,我和劇中很多人已經排聯了五個月。我們是一個團隊,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而中斷。」

憑着這股專注,歐錦棠前後參加了二十多部舞台劇的演出,多次獲得香港舞台劇最佳男主角、男配角提名。而他的獨角喜劇《死佬日記》不僅獲得第十八屆香港舞台劇最佳男主角(喜劇/ 閙劇)提名,今夏更四度重演。

歐錦棠在演藝圈一路走來跌跌撞撞,摸索滾跌了二十載。幸好,他都一一捱過。

二〇〇〇年時,歐錦棠罹患了輕微的憂鬱症。工作排山倒海而來,讓他透不過氣。他急躁易怒,情緒起伏不定,「如果別人做事跟不上我的節奏,我臉色馬上就來了。記得有一次走在街上,一位記者打電話訪問我,因為一言不合,我突然破口大駡,周圍的人都對我指指點點。」他不善處理人際關係,導致多年好友分道揚鑣,甚至影響到與妻子萬斯敏的感情。「我們協議分居一年半,我怕別人知道;後來她赴英國讀書兩年,我覺得壓力更大了。」

很長一段時間,他都無法調適自己,又因剛加入無綫電視台,手上工作有增無減,生活更是一團糟。「有次駕車途中,憂鬱症又來了。我什麽都做不了,把車停在路邊。很奇怪,我竟出聲向上帝祈禱。」更神奇的是,禱告後,他突然一身輕鬆,積壓了好多年的憂鬱一掃而空,從此再也沒發作過。

今年四月十二日,歐錦棠接受浸禮成為基督徒。隨後跟香港循道衛理佈道團赴英國,將當地人生活中遇到的難題寫成短劇,與妻子合力演出;此外,他還探望當地老華僑,並獻唱粵曲。

訪談中,歐錦棠穿著寬鬆黑色棉布襯衫,簡單藍色牛仔褲,怡然自得,「我不會只顧拼命工作,有時也和妻子開車到郊外,找一片沙灘,看看日落。這才是生活!」他說,一個人懂得享受自然的時候,才能更專注於自己的生命。

-- 以上內容來自2009年11月 讀者文摘 香港版 人生轉捩點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