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錦棠:我都係死佬

撰文/ 攝影: 謝斐

「男人點解咁鍾意講粗口?」

「男人點解總是不做家務?」

「男人點解永遠搵唔到的東西,老婆一搵就搵到?」

「男人點解做完愛總要即時蓋頭大睡? 老婆就不斷投訴?」

由古至今,女人稱男人為「死佬」,特別是結婚之後的男人。這種「死佬」特質,歐錦棠的獨腳棟篤劇認為要追溯至遠古時代的穴居人。改編自百老匯話劇,號稱史上最爆笑的兩性喜劇《Caveman》在香港上演,劇名直譯無神髓,高志森便譯作《死佬日記》,市井味躍然而出。

歐錦棠的死佬演出,肯定是珠玉在前。棟篤劇令人想起黃子華,講男人之苦又令人想起詹瑞文。但歐錦棠自有歐錦棠的位置,起碼在應有的笑位一樣笑聲震院。至於超越前人之處,更可能是棟篤笑首創的家長指引,每講到粗口及性愛話題時,歐錦棠會叫家長為小朋友掩耳,阿棠說「死佬」其實是family man,這方面最貼切。

歐錦棠在加拿大演《死佬日記》,多倫多兩場,溫哥華一場。開宗明義,《死佬日記》大講男人,也由女人角度講男人,由男人角度講女人。兩性關係老生常談,但勝在抵死、搞笑又真實,通通反映現實中的小夫妻家庭生活,有共鳴有笑聲。

One-man show獨腳戯不易做,但歐錦棠在一個半小時直落擔正,老公係佢老婆都係佢。阿棠對記者說:「我記性特別好,是天生的!」

男女大不同

就像Mars(火星)和Venes(金星),男人與女人有很多不同之處:男人絕不會漫無目的地逛街,逛商場是一件苦差,但女人行街行足一日都唔怕悶。一班男人食薯片睇波,薯片食光了,誰也不會主動去添,但女人卻會吱吱喳喳全部一起擁到廚房去拿。男人找不到東西,心急如焚之際,老婆會懶洋洋挫著指甲說:「該是在床下底第三個膠箱旁的紙袋內吧。」全中!

歐錦棠笑言,「在男人腦中,只可一個時間處理一件事,集中精神睇電視,便忘記四周事物。這可以解釋男人跟女人做完愛之後,便要蓋頭大睡,因為目標達到。男人天性是由遠古時代遺留到現在的,所以男人講粗口,用粗口問候別人家人,他其實是用愛去關心他們的朋友!」

百老匯名劇

《死佬日記》是百老匯名劇,Rob Becker的《Defending the CAveman》已經在世界30多個國家,演出超過700場,成為不少地方的長壽話劇,而歐錦棠是首位亞洲演員演繹這齣中文版本笑劇。故事諷刺天下男人都是「野人」一名,不解溫柔,從原始人的角度去解剖男女有別。

歐錦棠說:「在原始世界裡,男人天職愛打獵,認定目標,便去做一件事,但女人天職很不同,總愛收集搵料如摘果、採花,樣樣都想收取,所以女人後來特別擅長購物,在商場內鑽來鑽去臉不改容,跟三姑六婆交流心得,轉大半天都不覺得疲倦。

「Caveman即原始人,或稱洞穴人,如果直譯便不夠貼切,但簡直高志森譯成跟香港文化較貼切的《死佬日記》,抵死又有feel。『死佬』指結婚後的男人,跟『爛佬』和『麻甩佬』絕對唔同,是一個family man!

「男女之間存在很奇妙特質,聖經中描述女人是由男人而出,神取了男人的一根骨頭去造成女人,因男人希望取回他身上所失去的東西,所以傳統上多是男追女,很少女追男。做完《Caveman》這套棟篤喜劇,我卻發現全世界的男、女都一樣,無分地域國界,生活細節其實完全相同。

「我認同有時自己都是死佬一名,好似劇中的新婚夫婦,婚後的兩個月都是丈夫攬著妻子睡覺,但兩個月後便你有你睡,我有我瞓。」男女思想不同,生活、環境、習慣和成長亦有異。歐錦棠與曾經同是藝人的萬斯敏結婚11年,歐錦棠說:「我和太太婚後都是好好地,但日子久了,大家的真性情便顯露出來。夫妻間一定有摩擦爭吵,但床頭打架也會床尾和,這才是男女相處之道。」

在溫哥華劇中,會播放阿棠夫妻的家庭短片,將自己老婆朋友擺上舞台,是要增加港式口味,成為話劇開場的「引子」。另外,《死佬》在北美演出,也加入本地元素,例如北美男性喜歡駕車到處漫遊、釣魚及飲啤酒,令話劇更有本地色彩。

角色多面睇

阿棠笑言,「我在劇中獨演多個角色,我是我、我是我老婆、我是我的朋友、我是我老婆的朋友,還有動物和機器等角色。拍戲其實我是享受演出過程,不理觀眾的反應,開心與否只屬其次。但演舞台劇不同,我要與觀眾有交流,有反應,所以跟拍電視劇和電影截然不同。這齣《死佬日記》點止棟篤笑咁簡單,它是一齣話劇,棟篤笑的drama!

「1996年正式演舞台劇,演舞台劇需要放大去做,好似大聲講、表情及動作都要誇張一些,這個劇我排練不到100小時,每日排4個鐘,排3個星期。演戲都要講天分,基本上我睇過一次便完全明白,可以記得,所以很快入戯,這都是天生的。我記性好,但不等同我IQ高,我個人其實好簡單,好simple。」阿棠說如果自己勤力,讀書成績一定好。

「初看劇本,真不知怎樣去演,發覺自己根本冇信心。因為當中的文化和笑話都是美國式,有些跟當地文化背景有關,就好似用英文翻譯周星馳的笑話,根本好難笑。如果原文直譯,更恐怕觀眾捱不過半場,點樣去演,令華人明白,很傷腦筋,而且又有版權限制,不能隨便修改。

一個人在台上

「只得我一個人在台上演出,演One-man show不易,但這個並非棟篤笑,是一個棟篤笑話劇(drama),有劇情的,這亦是最難演的地方。我和導演都覺得,必須加入港式元素豐富的部分,增強共鳴。我們先將英文劇本翻譯為普通話,再變成廣東話,加入了香港俗語,然後才去整靚劇本。版權公司更由冰島派專人過來審核,不斷提供意見。

「因為劇中有少男少女性愛和粗口,有次在香港演出時,觀察席上有多名小朋友,當講到粗口和性愛話題時,我便叫家長為他們的小朋友掩耳,因為我們並沒有年齡入場限制。」

歐錦棠現在忙於拍無綫處境長劇《同事三分親》,除了演戲,阿棠又當過導演,拍過一齣講李小龍的電影《1959某日某》,搬上了大銀幕。拍李小龍,全因阿棠也愛打工副,玩泰拳、空手道、跆拳道還有趙家太祖拳。他細細聲透露,原來今年初他於香港贏取了空手道冠軍,可能是全港最老的冠軍選手呢!

「我希望能繼續拍戲和打拳,我很欣賞及尊敬黃子華,他肯定是香港第一個把棟篤笑發揚光大的先祖,我亦希望將來可以演出全屬於自己的棟篤笑話劇,希望能演日本著名劍客宮本武藏的《劍客》舞台劇。」

後記:

跟歐錦棠做完了訪問,大家寒暄幾句,竟發現前兩天大家都剛度過自己的生日。4月26日,記者拿出車牌,阿棠拿出身份証,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。做採訪,很少這樣巧合,記者有理由相信,自己也可能變成了另一名「死佬」!

-- 以上內容來自2008年5月10日 明報星期六周刊 第670期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