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說人生路漫長?

「一日未完人生路,一日錯信路漫長。」一句摘自李小龍兒子李國豪墓誌銘的話,成為歐錦棠與劇場空間余振球的創作動力,於是,電影人物細鳳,從電影《一九五九某日某》走上舞台,配合音樂與舞步,參與《細鳳》。

一九九六年,歐錦棠以李小龍少年傳奇作出發點,自資拍攝獨立電影《一九五九某日某》。余振球看過電影後,認為劇本適合搬上舞台,因此游說歐錦棠。誰知歐錦棠說未是時候。余心想,未是時候,代表他也想做。所以這幾年,余振球暗地裏計劃及聯絡,又閲讀有關李小龍的資料。直至一年前,時候到了:一來歐錦棠覺得搞音樂劇能為故事增添元素,二來適逢李小龍逝世三十周年,於是,細鳳再度登場。

藝術家不應重復自己,那《一九五九某日某》與本月十九日上演的《細鳳》的分別何在? 歐錦棠說,電影只有五十分鐘左右,沒有開始,也沒有結束。音樂劇和電影一樣,故事主要講述主角細鳳到美國留學前一天所發生的事,但和電影正好相反,故事有起承轉合,有愛情線、友情線、親情線,描述劇裏的二十四小時怎改變細鳳的一生。

歐錦棠又指出,因為是以逸事的形式講述細鳳一天的經歷,戯味不濃,若做舞台劇則嫌不足,音樂劇就不同了,有情歌,有舞會,可以配合五十年代細鳳整天跳舞打架的生活調子。另外,歐錦棠相信,用音樂、舞步配合中國武術會是創新之擧,「李小龍是國際人物,音樂是國際語言,而我希望細鳳能走向國際。」

《細鳳》共花一年時間籌備,余振球是導演,歐錦棠是編劇。余振球一開始只是被故事吸引,對李小龍無強烈興趣。「我覺得電影的命題很有意思,『一日未完人生路,一日錯信路漫長』,李小龍、李國豪,甚至戴安娜,都是突然死去的。很多人都犯了同樣的錯誤:死期到了,才發現有很多事未完成。劇中,細鳳當晚就要去美國了,度過在香港的最後一天。」

在籌備過程中,余振球才知道李小龍不簡單:「他有自己的武術理念:『武術就是忠實地表現自己』。」他發現李小龍不主張分門分派,重視「人」多於「形式」,認為武術是「自身的知識」,個體的發展。他認為值得香港人學習:「一開始,我只覺得他是一個打星,但到現在我尊敬他,覺得他是個偉人。」所以,他在籌備過程中加入自己對李小龍的感覺。

歐錦棠強調,雖然細鳳是李小龍的乳名,但細鳳並不是李小龍,甚至不是主角,只是利用來交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角色,包括身為旁觀者的姐姐,與細鳳邂逅的女侍應丁荔,乃至細鳳的師父及父親。劇本的要旨之一,就是誰能夠扭轉命運:「劇情講到丁荔長得很像電影明星文蘭,一樣美麗,一樣沒什麽知識,分別只是,有人替文蘭扭轉命運,所以她成為明星,但沒有人幫助丁荔,所以她只是侍應。至於細鳳,則自己扭轉命運。」

另一個要旨,是把神話還原。「有人當李小龍是神,但他只是人,如他所講,『少年時,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流氓』。」不過,戲劇始終是戲劇,雖然劇中出現的確是經考證的李小龍少年逸事,但更多是純屬虛構的藝術創作,歐錦棠笑說:「所以我們預備了很多歷史資料板,澄清誤會。」

-- 以上內容來自2003年12月2日 信報財經新聞 副刊-文化版 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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