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怒漢枱上舌戰定生死

有罪? 無罪? 很簡單的二分法,議決背後卻可能是無比複雜的思考糾結。陪審員制度就是由幾個人,決定一個人有罪無罪,在信奉死刑的國家,等同決定一個人生或死。《十二怒漢》講的是陪審員的抉擇。捨棄肥皂劇的律師對罵,把推理、爭辯移師到審判席後,一張枱,十二個人,講的不是一宗案件,是一群人的人性衝突。

Text 陳柏基 Photo 黎韋邦(部分)

十二就好像某種象徵。十二生肖、十二門徒、十二星座……湊齊十二個才叫完整,才算是包羅萬象。十二怒漢也如是,盡攬各種年紀、背景、教育程度、專業技能的人,去判一個「軾父」男孩的生死。最初人人嫌麻煩,一致判男孩死罪,除了其中一個人說:「無罪!」理由呢?「沒有。」一種單純的本能反應、感性的判斷,諷刺地,在講求理性的司法世界裏面,刺激了眾人來追求真相。

有罪抑或無罪

因此,十二人才如夢初醒,重演案情,逐個疑點思慮,充當偵探。推力真相本來是用作敲定男孩有否殺人,漸漸,演變為各自說服他人的理據。一個叫無罪,兩個叫無罪,到六個叫無罪,然後又要投票眾人口供是否一致,證人有否說謊,發現疑點,再重演案情,又與原本推理不一致,又再投票是否有罪……重申,一張枱,十二個人,在個半小時內不讓你有喘息的機會。

十一分鐘個人騷

整齣戲對導演張可堅來說,是個挑戰。「我們以前都試過做接近全男班的戯,例如《大刀王五》、《義海雄風》,今次更是十二個男人加一個男庭警。」是個怎樣的挑戰?「這個戯,考演員、考觀眾、考導演。一百三十七分鐘的戯,平均分起來,每人有十一分鐘的戯。十一分鐘! 就要交代好他們的性格、思路、反應,很考演員的節奏掌握,所以我們找來的,都是有相當年資的演員。」對觀眾來說呢?「觀眾要很專注去看、去思考整個戯,這個人說話是否合理? 男孩到底有無罪? 參與度極高。」做導演的更難搞吧?「我們不想只是忠於劇本去做一次,而是有自己想法及風格。我們安排了四面台演出,觀眾團團圍住演員,加強那種困起來的壓迫感。」

突擊發問排戲法

導演為這個戯,也做了些自我調整:「一般來說我排戲只排四至五星期,今次足足花上六個星期。排練時又要故意向演員突擊發問,他這樣說,你在想甚麽? 你會怎樣回應? 我希望演員們投入角色,不是無台詞講就停止思考,停止反應。我又刪去兩個原有的中場休息,只為一氣呵成。」記者只看了其中一幕排練,對白來去流轉,時而互相調侃,時而針鋒相對,張弛有致。問導演會否搞個全女班的戯:「全男班都嘈喧巴閉! 哈哈哈! 全女班豈不更難搞?」

陪審員各有性格

導演為保神秘感,暫時賣關子,只肯說角色性格,不肯透露演員飾演哪個角色。

一號:充當陪審團主席的高校球隊教練,樂於控制團隊的紀律及秩序,事實上卻受制於真正的領導者——八號陪審員。

二號:懦弱的銀行文員,猶豫不決、隨波逐流,喜歡以咳嗽來平緩緊張氣氛。唯一優點是記憶力較好。

三號:暴躁的速遞公司主管,固執己見,幾近武斷的性格,成為團內起衝突的人物。家裏的反叛兒子令他對一眾年輕人無

好感。

四號:有教養的股票經紀,思想冷靜,理性分析案情,充當團內的偵探。由於他有豐富的常識,樂於找尋真相多於判決被

告生死。

五號:缺乏安全感以及容易受傷的人,出身貧民區的他,這個案件勾起他不少回憶,影響判斷。

六號:典型白領,思想遲緩,性格不鮮明,對年長得陪審員異常敬重,願意無條件地支持長者的意見及觀點。

七號:嬉皮笑臉的推銷員,身光頸靚,口嚼闊香口膠的棒球迷,喜以棒球術語做隱喻,速速了結案件,只為趕及看晚間棒

球賽。

八號:深思熟慮的建築師,語調溫文,思想理性,卻是為了猶如反射動作的心態,去否定被告有罪,亦帶起十二怒漢的重

審爭辯。

九號:團內最老的人,已退休,但在重審的討論中回復生氣,說話輕盈有禮,但一矢中的,內心追求公平。

十號:車房老闆,常常保持憤怒、無耐性,簡單劃分世界為「你們」及「我們」。是個真真正正徹底的怒漢。

十一號:由德國而來的新移民,是個鐘表師傅,說話帶濃重口音,對美國司法制度心存尊重,堅信法律制度。

十二號:穿戴得體,油腔滑調的生意人,雖然膚淺,但平易近人,對定罪的信念無甚認識。

《十二怒漢》經典電影改編

最早期的劇本由韋治特·路斯(Reginald Rose)為電視劇所寫,到一九五七年搬上大銀幕,由亨利方達領銜主演,獲奧斯卡提名最佳影片卻落空,敗於同年的《桂河橋》手上。一九九七年重拍卻寂寂無聲。舞台版本無數,如張可堅所說,三數年就會聽到《十二怒漢》這名字一次,單是香港也有不少劇團再演又再演,劇本恍如輪迴又輪迴。

-- 以上內容來自2003年6月1日 太陽報 D11 名仕 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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