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餐宴舞台未竟成功」

常言道,感情世界裡,沒有絕對的對錯。正因如此,當人面對感情問題,往往已有一套既定的看法,一套以自我為中心的思想,絕少徹底地做到易地而處,將心比己。

「劇場空間」近作《界刂食男女》(Dinner with Friends)正是一齣探討現代男女婚姻觀作品。劇本是出自美國編劇馬奎里斯(Donald Margulies)的手筆,並憑此劇榮獲千禧年度的普利策獎(最佳劇本獎)。

劇情圍繞兩對夫妻發展。Gabe與Karen既是夫妻亦是一對國際美食專欄作家,他們與深交好友Tom與Beth這對夫妻無所不談,各自育有兩名孩子,曾一起度過不少歡欣的生活片段。可惜,Tom與Beth婚姻只持續十二個年頭,離婚收場。導火線表面上與Tom的婚外情有關,事實卻是,他與妻子已失去欣賞對方的心態,互相埋怨、傷害因而萌生。另一邊廂的Gabe與Karen,藉此進行反省,檢討婚姻究竟是什麽一回事。縱使他們沒有離婚收場,但從反思「婚姻的真正意義」的過程中,已讓他們上了一課。

編劇馬奎里斯對劇中四個人物心態的描繪,異常細膩,描述他們的感情立場,亦非常鮮明。微妙處就在於觀賞整套劇後,觀眾不會對劇中人物進行審判,評論他們的感情世界有否對錯;反之,觀眾透過作品找到自己的影子,進行反思,箇中原因,無疑是編劇透徹地洞悉人性的共通問題,即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,會找合理的理由讓自己過得好些。相信當觀眾看見劇中人物聲嘶力竭爭取自己的新生活時,即使其決定是錯誤、不智,觀眾也會感受到他們的「生命力」及負責任態度,結果如何,根本不重要,這正好反映編劇劇力萬鈞的筆力。

由於該劇乃美國原創劇,故須進行翻譯,負責人是演藝學院導演系畢業的周偉強。劇本忠於原意,可見周偉強的努力,劇中又加入了香港的地道文化及俚語,令觀眾更投入,毫無隔閡,從翻譯角度來說,他可算十分成功,故餘下的注視點乃落在導演的手法及演員的功力。

導演及舞台設計均由余振球肩任,從報章中得知,他在這劇中有創新的意念,把一個平平無奇的舞台搖身一變成為一「餐宴舞台」,讓觀眾參與戲劇,成為一部分,與劇中人物共嘗劇中的食物,味蕾同受震盪。其目的就是要觀眾由心靈以致感官功能都與劇中人物同步進發,達至自然的效果。可惜,這原意卻未見發揮,即使觀眾可以進食,但吃的是一般的罐頭湯及麵包,非如劇中人物盡享美酒佳餚,感官官能始終未如理想,有隔閡。不過,這經驗對香港劇場觀眾來說已相當難得。

有關劇中的導演手法,筆者覺得錄像訪問的處理,有未見完善的地方。我沒觀賞過原創劇本,故不知是否有此部分,倘真有此街訪錄像時,這部分則顯得有點粗糙,與舞台上的美學格調格格不入,拍攝技巧更猶如家庭式,每個鏡頭都是大特寫,欠缺審美眼光及靈活性;倘若原創劇並沒有此部分時,筆者則寧願導演讓觀眾的聚焦力放在劇本上,沒有畫蛇添足的必要。

在演員方面,陳淑儀、梁翠珊、歐錦棠,均見稱職,演技不容置疑,當中值得留意的乃作為灣仔劇團團長梁翠珊。她在此劇的表現,乃筆者過往看過她的表演中,表現得最好、最突出的一次,恰當地演出一個已婚婦人提早面對更年期的不安及焦慮心境。可惜,另一位演員思敏看來老辣,但在是次演出中則表現平淡。

曲飛

-- 以上內容來自2003年1月17日 大公報-劇壇速寫 劇評人語 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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